不過是個寫作者而已,無關行進。
我的陽光聚散於一本本一疊疊書頁層次,不論尊卑。
我想清楚了某部分的我的定義,那麼,就如此吧。
世界上並沒有真正的快樂因為它需要度量比較,哪天人人(真切的)平等時,快樂也就不復存在。
我緩慢的爬梳過去,在回憶與現實的罅隙重生。
一年,整整一年過去了,似乎我有進步卻也沒有進步。我在心底如此想著。
打工的空檔很多,我拿了張椅子窩在門口蜷成另外一座大型的裝置藝術,直到客人來臨才擺脫抽象,回到現實。
靜靜的遠方船塢來去,我的憂愁只得岸邊盤旋。
有多少人希望的,我擁有了?
但又有多少人擁有的,我希望了?
──發呆
凌亂了一整個下午的時光而我是沒資格抱怨的。
突兀的想起了你,我第一個網友,也是在我心上最深刻的人物。
但我卻擔心你我的約定只是你單方面的成全,如此,就不必要了吧──好幾次想問卻說不出這樣的言語,我想我還無法對你完全死心。
妳在我心頭落下了淡淡卻深刻的影,我是如此覺悟的。
因為妳,而我才重新提起了原本停滯墮落的光陰(雖然人無成長),但我仍嘗試著讓時間進步,勉強跟上,所謂眾人。
而妳好嗎?好幾次都是妳的話語,妳的安慰使我心寬(但之前另外的事也使我心如槁木,但這並不是重點我想)。
你忙嗎?
你等我嗎?
靜靜的我望著遠方──與你應許好的方向,緘默,等待你的出現。
因為找不著可供託付的錨定點的我,還沒資格漂泊──
何去何從,我又問了自己這樣的一個問題。
快樂本身就是個難解的申論,有人說的,也有人說不上的。
青春是一抹太快消逝的虹霓,而我們沉淪在時間的枷鎖。
今天原本是外公的生日,但當他問我:「多大了,是高中剛畢業嗎?」的時候,我不爭氣的想往外跑。
我已經不年輕了,至少,離他所認知的年齡多了一年快兩年的差距。
反胃。我實在很難接受時間的改變。
做我們這一行的,或許這麼說好了,作為一個寫字生活的人應當時常會想到──我到底幹了什麼?我在那兒胡謅有拯救過多少人還是改變誰的命運?
一個個不能立即出現的成果使得心慌,得獎了又如何,那是小眾,是所謂自己人、圈內人懂得況味,那更普遍的呢?
我不敢說我自己偉大,但自小讀的書裡說的──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,倒是一個字兒也沒給我落下。
所以才覺得悲哀吧,似乎沒啥作為。
時間過了,大家成長了而自己卻還停留在原地,停留於角落。
在離開台東前的那個晚上我哭了,不過卻不是因為此事,而是另外一個人,一件事。
「我很注重約定,說出來的就是一輩子了。」
那個晚上發生了什麼事我不想再回憶,但是真切的勾起了,那種心酸。
──吶,我學會了在哭泣的時候笑,難過的時際也不改音調,但為什麼,為什麼你們還不回來?
──不是答應好了嗎?我站在原地一步也沒動的......為什麼不回來,不回來找我.....
淚水濕透了床枕,到底該如何判斷對錯。
每個人都離開了,但,卻沒把那份我帶走,而讓它孤伶伶地待在狂亂瑣碎的時光亂流中不得安魂。
或許悲哀者如我不過是想藉由文字換取溫暖,獲得溫柔──但任何有目的性的行為本身就注定了失落。
期望越大,失去的,也就越多。
那個夜晚真的無法,無法控制自己的眼淚落下,關乎這一切的,卻又瞬間消失在無盡的回憶當中。
我想或許是我太脆弱,太過於不能忍受,這些心酸。
當我看見街上顫抖行走的老人時,弱小受欺侮的街貓,又或只是一片狂風打落的綠葉都想要哭泣。
夭折,他們多像那些我被切離在過去的段落,那些已經不屬於我而屬於他者的片段靈魂像是夜半咆哮之巨龍夢魘──我還有什麼能夠失去?值得失去?
所有的一切不都給了你,給了你們?
胸口結上的並不是痂,而是死亡,層層疊疊的墓誌無銘。
我還在,眼淚流光以前。
我學會了大人世界的規矩,但你們都擁有的,那片段真實的我──拜託拾走,再也不要讓它滑落殘酷冰冷人間。
最後的最後,我只能如此卑微要求。